你来人间一场,你看看月亮

买得一枝春欲放

女孩子和女孩子间总有共同话题,漂亮的女孩尤甚。女孩子心里也都明明白白的,谁跟自己真亲,谁不在乎自己,全都清清楚楚。

林晓梅平日里虽对王春燕没什么好脸色,倒也不讨厌。王春燕笑盈盈地问她你是不是很讨厌我的时候她第一瞬间否认了。“讨厌你干嘛呀,”林晓梅漫不经心托腮,眼珠子滴溜溜地乱逛,小姑娘眼睛亮得像水,“我只是讨厌王耀。你和王耀,风马牛不及。”

王春燕不相信,可也没有再问下去,只用冰冰冷冷的指尖去扯了林晓梅的手。走,去喝永和豆浆。林晓梅瑟缩了一瞬间,满不情愿地把手寄放在王春燕的手里。林晓梅的手不大,总像小孩子似的,热乎乎的,覆着一层薄汗,而王春燕的手像是薄薄的一蒲掌,很凉,倒衬得林晓梅的手发烫。林晓梅觉得自己现在脸也在发烫——Oh my god,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很想抽出手来,像对待王耀那样,冲她大叫,很想。但她没有,任着王春燕拉着她手,女孩子也要给女孩子留些面子。她想。

走在街上,王春燕放慢脚步。林晓梅松口气,拽开她的手。而后一想又觉不妥,挤到王春燕身边跟她并排走。王春燕淡淡地瞟她一眼,忽然就笑开了花:“你又穿了D&G的裙子。”林晓梅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她。

王春燕紧接着又说,我也有几件这种样式的裙子。

林晓梅一下子兴奋了。哎呀——她娇嗔地叫一声,扑过去挽了王春燕的胳膊,倒是被她推开些。晓梅,别这样,王春燕笑,像个小孩子。

林晓梅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她开心地拉着王春燕,真的笑得像个小孩子。诶你穿什么码号的?喜欢什么颜色?你买的是有亮片的款式还是没有亮片的款式?是窄腰宽裙的还是疏松款的?是无袖露肩下边又接上一节袖套的吗?是长袖的吗?诶诶诶你别走哇,我还没说完呢......

王春燕无奈了。这小姑娘啊。我们不是出来喝永和豆浆的吗?纤纤玉指如葱白般轻戳在细嫩白皙的额头上,林晓梅鼓鼓脸颊有些生气,干嘛呀,我还没说完呢。小姑娘眼睛瞪得大大的,眉毛却如月亮弯弯,遮不住喜气。先喝豆浆,喝了豆浆我们再一起说,一起试衣服,好吗?

“我的——妹妹呀。”

林晓梅愣了愣,随即脸上绯红,扭捏着咬唇叫了。

“姐姐呀——我知道了。”

手挽着手,讨论着衣服的样式,向着冒着热气的豆浆店走去。像是人间最寻常一对姐妹一般。旁边小贩摊上飘来香气,王春燕随手摘了枝迎春付钱,金黄灿漫。

买得一枝春欲放。

没人知道她们俩是怎么认识的。

仿佛一开始便约定俗成了。这就是一对,她俩就该每天手拉手在班里班外瞎逛瞎走,青筱矜就该每天中午像只猫似的软塌塌趴在冷羽天身上睡得迷迷糊糊,冷羽天就该每次班主任来时为青筱矜打掩护,再把睡得脑袋不甚清楚的某人一把拉起——班头来啦班头来啦,别睡了。

她俩就该这样一直一直好下去。临近初夏,天热,青筱矜把袖子卷了又卷,仍然热。拿了杯子灌凉茶,杯子是甜白瓷的,很舒服,就是需小心着,不然得掉在地上碎裂开来。要是碎了其实也不要紧,她还有她可爱的同桌。冷羽天选的是更加耐用的保温杯,银灰色,不好看但实用。冬天里冷,青筱矜不肯换成保温杯,每回倒了滚水过一节课就变冰。冷羽天暗叹口气,递出自己的保温杯,托着腮看青筱矜将滚水和冰水相融,再拿回杯子的时候滚水也差不多变成温水,刚刚好可以入喉的温度。喝着喝着会一下子呛到,青筱矜拍她劲瘦的脊梁,一边在旁边偷着笑。

那天晚上青筱矜给冷羽天打了个电话,抽着鼻子说自己做了个很可怕的梦。冷羽天沉默了片刻,很温柔很轻地问:“什么梦?”

“我梦见、我梦见我们在古时候的事了,”青筱矜揉了揉脸,还带着刚醒来的哭腔与倦意,“你不要我了,你说我好讨厌,我不值得你喜欢。”还未等冷羽天回答,她又自己闷闷地笑了,“真是个梦,你哪里会不要我。你不要我我也不要你。”

冷羽天放下手头方才点燃的烟,摁在生了锈的铁栏杆上,轻轻吐出一口烟气,带着张狂而迷醉的味道回答那头正揩着鼻子的青筱矜。

“就是,我一直都要你。”




 @青筱矜  @冷羽天 

一开始真的是个be

站街·续

王春燕在晚上就辗转反侧,自个儿瞪着顶上那弯月亮,瞪来瞪去就开始生气,娇娇的小小姐哪里会那么屈服于蹲在百乐门这小小地方,满心里盼着飞出这牢笼。总想着来一场断翅的舞蹈,叫那世人都惊艳。她长得美,什么妆容都衬得出她的好看。她嗓子也不差,婉转轻柔,总带着种让人脸红心跳的循循欲探感。舞姿轻盈,寻寻常常走着步子能叫她凭空里跳出一支舞来,左三步,右两步......等过路人看她看的痴呆,她便在眉眼盈盈处润出点探寻,无辜鼓鼓脸蛋儿,眼睛好像会说话——干嘛呀?叫人家移开视线,被旁边嫉妒得发狂的女人拉回去时还不忘傻愣愣地红着脸搁下一句小姐你真好看。

现在她躺在床上,闭上眼睛眼前全部闪现过一张张她白天遇到的脸,瘦长的,短平的,机灵的,呆愣的......突然一下子就觉得好沮丧。王春燕翻身坐起来,披头散发,死命咬着发红了的手腕。他娘的,糊弄了他爸没跟他上床,糊弄了他儿子没跟他上床,走在街上还要被讨厌的女人们骂几十年。

几十年,几十年啊,她还能活得到几十年?管球。




https://hehe8570.lofter.com/post/30dc16ce_1c86e6b33的一个小细节

 @在野 这是为她的文写的,去看!去关注!!!

我喜欢的老人们终于走得干干净净的了

他们来人间一趟,至少看看太阳

今天阳光很好

刚刚听见悠远的一声鸣笛

方才上lof,打开网页时吓一跳,满面的灰。心里笑笑想是不是早了些,而后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又赶紧扑进脑海里那部分给他关得紧紧的,再吓一跳。不知道王耀看见会有什么感想,先前汶川时也见过这颜色,估计坍塌的砖房是这样颜色,水泥墙很薄很脆,轻轻一抹就掉下来一层细渣,墙衣快要掉。抬头向上望,灰蒙蒙的天,细细密密的雨簌簌地往下坠。

看不见光。

对不起,明天大家都得闭麦,要听话

(不)值得

Summary人间这么大的地方,何谈值不值得呢。不过你值得我,这倒是真的。



林晓梅后来惊觉,很多她小时候认为值得的事,现在正慢慢一件一件变成不值得。

譬如说小时候练字,王耀握着她手不给她跑,颤颤巍巍在纸上慢慢描摹,现在一想这有什么值得哭的呢?可她那时候觉得值得哭,于是用了沾上墨汁的指尖去推开王耀,眼睛里渐渐蒙上一层水雾,咿咿呀呀地泪珠儿就憋出来了,在白瓷般的小脸儿上划过欲隐欲现的一道痕,把王耀明黄的袍子染得一道黑一道黄。脸上又还存着稀里糊涂的墨汁儿扯不干净,哭了简直跟猫咪似的,自己站到抛光正好的铜镜前噗嗤的笑出声来。

猫儿也是尖牙利爪,当初刚见面时她被岛上人供奉成神仙。她不跑去找王耀,王耀便自个儿来寻她。小小台湾岛,走来走去就那么几步,也不像现在台北错综复杂,她是在哪一天走出门来,岛上就多了这个不速之客呢?她只记得那天阳光好,好得刺眼,皮肤都给烫出焦灼,像是为他们的相逢烙下痕迹。王耀是真的一直都要她,从京师那么遥远的地方接她过来,一点都不嫌烦。她指甲长,又锐,把她带走时,划破王耀细嫩的手腕,渗出血珠子。王耀不甚在意,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怎么这么瘦。”

就为这次她一直在心里边骂王耀。妈的,他凭什么那么温柔,为什么这样对她,以致她后来几次做出犯上举动时都忍不住地心里发虚——这是万万要不得的。想阿尔弗雷德在南海几次“无意”犯境,脸皮城墙似的厚。她是女孩子,没有办法,女孩子脸皮天生薄,她又是其中面皮较为素净的,一红起来就无边际,不是明眼人也看得清清楚楚。女孩子漂亮且干净,厚着脸皮做事时面总是要红的。

有些事儿她现在也觉着值得,譬如说在电话里一次一次不休地与王耀争执——欸,可别闲碎嘴,女孩子听了要涨红脸儿——你是不是傻啊阿尔弗雷德那明显是挑事儿你还生气?伊万布拉金斯基他分明不爱你你为什么要对他那么好?王湾?王湾是谁?我吗?

王耀在那头轻轻吁口气,王湾很可爱,我喜欢她。或者说,她值得我喜欢。

林晓梅满腔的怒火顿时像被冰水灌了一气,霎时便出不了声,她抬眼望望遥远的天幕,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那我呢?我是什么?你想让我变成王湾吗?”

王耀轻轻地笑了,笑声透过长长一道海峡,带着些许电流呲啦呲啦的刺响。他用自说自话,仿佛在嘀咕的语调喃喃。

你这个样子最像她。